“那年寒冬,若无这笔银子,北境十万将士如何熬过风雪?”
他直视高台侧位上的裴琼华,目光坦荡。
“北境将士谁不感念世子恩德?何来难以服众之说?”
“再者,世子乃老侯爷唯一嫡子,承袭爵位乃是祖制,理所应当!”
裴琼华被怼得一噎,刚要继续抬杠。
这时,沈折枝理了理蟒袍的袖口,从席间起身,缓步走了出来。
经过李崇身边时,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撂下一句:“仗义,回头请你吃酒。”
李崇耳朵尖动了动,面上不显,心里却开始琢磨下回去哪家酒楼狠吃一顿了。
啧,虽说提前收了世子不少银子,但这次演得这么好,不额外再犒劳犒劳,怎么说得过去呢?
沈折枝继续往前走,在大殿正中站定,转过身来,面朝高台上的天子。
绯红蟒袍的下摆在脚边铺开。
金冠之下,眉目清朗舒展,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殿内所有目光都汇到了沈折枝的身上,那些窃窃私语全停了,连嚼东西的声响都消失了。
“长公主殿下说臣寸功未立,恕臣不敢苟同。”
沈折枝的声音透亮,在大殿内回荡。
“大燕立国,靠的是铁骑长枪,可守国,靠的却是森严法度。”
“臣在刑部多年,查了数十位贪官,平了陈年冤狱,清了百卷积案,治流患,安难民,怎会是寸功未立?”
说到这里,她下巴微扬,扫向满殿文武。
“臣手中之笔,即是斩奸之刀。”
“臣脚下之法,便是护国之盾。”
“若殿下觉得,只有马上杀敌才算功勋,那今日坐在这大殿之上的满朝文武,岂不都成了无用之人?”
轰!
大殿内,如同劈下一记惊雷。
文臣们看着那个绯红色的身影,眼中纷纷亮起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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