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露出一双脚,脚边用记号笔在地板上写了一行字:“别叫我,我已经死了。”
整个实验室,像极了无能丈夫……咳咳。
如果非要给这幅画面配一个标题,那大概是——《天才的坟场》。
看到季白进来,三十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那场面极其诡异。
三十双眼睛,三十张面孔,三十种惨状。
有的眼圈乌黑,有的嘴唇发白,有的脸颊凹陷,有的头发炸裂。
可此刻,所有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门口那个穿着人字拖的少年。
那双双眼睛里,写满了同一种东西——
溺水者终于看见岸。
黑暗中终于看见光。
绝症病人终于等到药。
无能丈夫终于等到…
咳咳、
“季、季白……同学……”
陈敬一第一个站起来。
他扶着墙,膝盖咔咔响了两声,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了几次,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眼眶红了。
这个十四岁上中科大少年班、十六岁拿全国物理竞赛特等奖、十八岁被免试保送进六**所、二十二岁主持研发高精度激光干涉仪、二十四岁获国家科技进步奖的天才——
此刻站在这里,像一个考试不及格、终于等到老师来补课的小学生。
“我们……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
然后——
“哇——!”
陈敬一,六**所最年轻的副高级研究员,国家科技进步奖获得者,全国天才中的天才。
嗷一嗓子,直接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毫无形象,哭得像三岁小孩摔了一跤发现没人来扶。
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张着嘴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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