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堂的门缓缓打开,顾雍从里面走出来。
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他站在阶上,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不怒自威。
“诸位。”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临川精舍立院百年,靠的不是才学,是规矩。你们可以学问不好,可以才识不精,但规矩,必须守。”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书童鱼贯而出,每人手里捧着一摞卷轴,一个一个地分发到每个学生手中。
卷轴用红绸带系着,沉甸甸的,拿在手里颇有分量。
“这是精舍的院规,从立院之日传下来的,一字未改。你们回去之后,要逐字逐句地读、背。一个月之后,背不出来的——”他顿了一下,目光如刀。
“逐出精舍。”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郗令娴拨开,便用力一扯—红绸带,卷轴从她手中滑落,哗啦啦地往下坠。
她傻眼。
那卷轴比她人都长,铺在地上,从她的脚边一直延伸到三尺开外,密密麻麻写满小楷。
她蹲下来,扯着卷轴的一头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拉了半天,才拉到一半。
“这……”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这也太长了吧……”
沈青黛已经把卷轴打开铺了一地。
她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生无可恋。
“梵梵”她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被骗了。”
郗令娴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我哥跟我说,来临川精舍读书很轻松的,每天就是听听课、写写字、赏赏花、喝喝茶,跟在家里没什么区别。”
郗颂脸上的表情和沈青黛如出一辙。
“阿姐,不是说这边读书很轻松吗?”
堂上,顾雍开始诵读院训。
“俭以养德,诸生不可攀比吃穿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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