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凤翔县城到糜杆桥镇,坐中巴十五分钟。
说是镇子,其实就是一条主街,两排平房,中间夹着条柏油路。路面不宽,两辆拖拉机对头就得有一辆让。
街边有个卖甑糕的推车,糯米和红枣的甜味隔着老远就能闻见,旁边还有个炸油糕的,滚油在铁锅里翻花,香得马二直咽口水。
“先吃一口?”马二拽我袖子。
“办完事再说。”
这种小镇打听人比县城容易十倍。我在甑糕摊前买了三块钱的糕,顺嘴问老板:“糜杆桥是不是有个刘老栓?种苹果的?”
老板拿油纸包糕的手都没停:“老栓啊,知道知道,镇东北走,过了那个水塔往右拐,一片苹果园就是他家。二十来亩地,他跟他婆娘两个人侍弄。”
你看,农村就这样。
人都认识人。
我们仨沿着土路往镇东北走。路两边是冬麦地,麦苗刚冒头,绿油油一片。再往前走几百米,出现了成排的苹果树。
这时候是深秋,果子早摘完了,树上只剩光秃的枝杈,像一排举着胳膊的老人。
苹果园边上有个土墙围起来的院子,院门半掩着,里头传来狗叫。
我站在门口没急着进。
道上有个规矩:到别人地盘上,不管是同行还是普通人,先站门口等人出来。你闷头往里闯,别说农村,城里人也要跟你急。
狗叫了一阵,里头传来一声吆喝:“虎子!消停点!”
接着是拖鞋蹚地的声音,院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老头探出半个身子。
五十来岁,脸上的褶子比我记忆里更深了。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穿一件灰色的老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就是他。
刘老栓看见我的时候,愣了大概两秒钟。
这两秒钟很有意思。
他先是眯眼打量,像是在对号入座。然后瞳孔收了一下,嘴角绷紧。这是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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