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麻子还站在原地。
双手插着兜,黑夹克被风灌满鼓起来,整个人像路边一根电线杆。
他身后那辆白色昌河的车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得他脸上的麻子一颗一颗分明。
他没追。
也没让手下追。
老猫倒车,掉头。面包车重新折回邢台方向,再拐上回邯郸的路。
车里没人开口。
马二把钢管塞回座位底下,捂着肋骨喘粗气。罗哑巴重新拉好帆布包,靠着窗户闭上眼。郑有德坐在副驾,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想事。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马二憋不住了。
“把头,他会停?”
“不会。”
马二愣住了,“那你刚才说那些……”
“他不会停,但会犹豫!犹豫就给我们时间。”
“时间干嘛?”
“出货。”
马二“哦”了一声,靠回椅背没再问了。
我坐在最后排,看着窗外黑透了的路。
邢台到邯郸这段,冬天夜里跑的车不多,偶尔有拉煤的大货从对面轰过来,车灯一晃又黑了,路面还不平,颠得人骨头响。
我当时在想一件事。
郑有德今天说的两句话,表面是吓唬周麻子,实际是给陈老疤算了一笔账。
竹简捐了……那是国家的东西了,你陈老疤再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去省文物局抢。
兵器出了……你就算不信,也得花时间去查。查的这段时间,就是我们出货的窗口。
一个月的追踪,被三句话拆成了碎片。
不是因为这三句话多厉害,是因为陈老疤要的是货,不是命。
他是生意人,不是土匪。
生意人永远在算账,算到不划算了自然收手。
郑有德不跟他比刀子,比的是账本。
这一手,我记死了。
后来在这行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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