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到哪里去。
娘在屋里听见,走出来,也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媒婆说,“婶娘啊,丫头太小,再等两年。”
媒婆爽快的笑了:“这是当娘的心疼了,我这过来人可得告诉你,丫头都这样,早晚都得嫁,这家可是个好人家。行了行了,等到十二也能说,不急,先说好,定了亲,双方心里都有个数。”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女人是要被“说”的,被说走,像猪崽一样定了价,然后某一天被带走。
我只是这个家里的一件东西,能换几十斤粮食的那种。
后来那门亲事没有成,原因我不知道,大人的事没人告诉我。但我记得那天下午的感觉,记得那块石头沉下去的感觉,记得没有人看我眼睛的感觉。
我十二岁时,娘又生了一个。
我躲在供着奶奶的那屋,家里的煤油灯已经换成了灯泡,但很少点着。我抱着弟弟,在黑暗中听见里屋的哭声,是新生儿的,细细的,像小猫。然后是爹的脚步声,出来,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我听见他把什么摔在地上,转身往外走了,走得很快,像是要甩掉什么。
我不知道那个孩子后来去了哪里。
我只知道过了两天,家里就只有爹娘、弟弟和我了。
娘那几天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空洞洞的,不说话,坐在灶台边烧火,火把她的脸照得一明一暗。我搬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陪着她坐着。
我想问她,但我没问。
我怕她哭。我更怕她不哭,眼神空洞洞地看着我,说出什么我不敢听的话来。
那天晚上娘烧火,火快灭了,她没加柴,就看着火一点一点暗下去,暗成灰红色的,暗成灰,暗成黑。
我替她加了柴。
这一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要少说话,因为说多了有害处。你要是说“我累了”,爹会骂你,说你是懒货。你要是说“我饿”,娘会叹气,叹气比骂更让我难受,那叹气里有愧,有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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