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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崩溃(求月票求打赏!)(第2节)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

丈夫试图重建生活。他去菜市场买菜,笨拙地挑拣那些带着泥土和虫眼的蔬菜;他学着开火做饭,不是按一下按钮就能获得营养均衡的套餐,而是被热油溅起,烫出一串水泡;他重新找工作,从一个体面的高管变成了一个朝九晚五的普通职员,挤地铁,吃盒饭,看人脸色。

每一天,每一个琐碎的细节,都在提醒他——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真实是粗糙的,麻烦的,带着各种不悦的气味和触感。

而虚假,是光滑的,便捷的,完美的。

他时常在深夜惊醒,冷汗涔涔。他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想在那一杯水和两片药里寻求安慰。可摸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他这才记起,那个依赖药物和虚假记忆生存的“儿子”,那个叫沈辞的守夜人,那个被他献祭的亲生骨肉,从来就不曾存在于这个新的现实里。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万露,还有那个被他亲手抹去的、真正的长子。

这种认知像一种慢性毒药,侵蚀着他的神经。他开始幻听。在炒菜的滋啦声里,他听到万露在叫他吃饭;在洗衣机的轰鸣声里,他听到女儿在笑;在雷雨的夜晚,他听到墙壁里传来细微的、齿轮转动的咔哒声。

每当这时,他就会发疯似的冲进女儿的房间,确认她还躺在床上,还在呼吸,还是温热的。

女儿变得越来越沉默。

她不再提“妈妈”,也不再提“以前的房子”。她像个幽灵一样,在这个小公寓里飘荡。她会盯着墙壁看很久,仿佛能透过那层劣质的石灰,看到后面锈迹斑斑的齿轮;她会长时间地把玩一个廉价的塑料发卡,而不是那个镶嵌着宝石、指针永不停止的怀表胸针。

有一天,丈夫提早下班,在楼道里就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是女儿的声音。她在说话,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节奏。

他屏住呼吸,凑近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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