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接不了几个单子,偶尔有人找他拍旅拍,他就扛着相机跟着走,赚一点是一点。
他看见书言。17岁了,但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瘦小、苍白,走路有点跛。因为5岁那年没有做移植,她的生长发育永远地落后了。她看他时眼神冷冷的,像看一个陌生人。他不怪她,是他对不起她。
他看见哥哥曾砚。52岁,头发全白了。银行抽贷,资金链断裂,楼盘烂尾,财产被法院强制执行,高档小区的房子被法院拍卖,搬回了老房子。曾墨去看他,他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不说话。
他看见顾彦昭。穿囚服,剃了光头,隔着玻璃对他妹妹曾知予说:“我对不起你。”知予没哭,从庭审到宣判,她一滴眼泪都没掉。但走出法院的时候,她蹲在路边吐了。
他看见父亲。病床上,插着管子,瘦得脱了相。肺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母亲在走廊里哭,父亲在里面,意识已经模糊了,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听不清。
他看见自己。45岁的自己,在一个西部四线小城,开着一个小影楼,和女儿形同陌路,和一个小老板不清不楚,和几个狐朋狗友偶尔聚聚,喝多了就学王志文“论到囊中羞涩时,怒指乾坤错”。
这就是他的一生?他常常在深夜问自己。然后第二天醒来,还是老样子。
电影放完了。
曾墨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手机:2014年3月17日。
他慢慢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初春的西南部山区小城,暖气是没有的,取暖的电暖炉晚上睡觉前关了,屋子里有点冷。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灯。
镜子里的自己:33岁,头发还茂密,啤酒肚还没起来,脸上没有45岁时的疲态,但眼神里有种东西是一样的——那种被生活揍趴下又爬起来继续挨揍的疲惫。“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他嘟哝道。
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掐了自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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