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的;傍晚的时候,海被夕阳染成橘红色,渔船的黑影浮在上面,像一幅画。
书房里他放了一张老榆木的大板。他路过村里的老祠堂,老祠堂正在翻修,祠堂原来的老榆木门拆下来丢在一旁,他问了陈阿婆、陈阿婆问了村长,送了给他。他用施工队的手推车运了回来,放在院子里,用高压水枪把积年的尘土冲洗干净,露出原来的纹理,不是那种岁月的沧桑,是那种经历风雨的沉稳。暗哑的、健康的肌理。整块板子,三米长、八十公分宽、八公分厚,还留着裂纹和虫洞,摸上去粗粝粝的。他用树脂进行填充,干了后用手磨机细细打磨。老榆木脱胎换骨成新生儿,安详又洁净,古朴又生机,像极了书言从移植仓出来那时的踏实。
他把板子架在两只铁脚架上,做了书案。板子上摆了一盏台灯、一个笔筒、几摞书,剩下的地方空着,宽敞得能趴在上面睡觉。第一次在上面写字的时候,他闻见榆木的味道——不浓,是一种陈旧的、带着木头油脂的甜香,跟新家具那种胶水味不一样。是一种松散的、慵懒的味道。
一楼二楼的地面原来是水磨石的,他不喜欢那种硬邦邦的感觉,那让他不舒服。他去镇上装修材料店买了一车松木条,素的,没上漆,两公分厚,回来他用火醥了,主要是去除虫卵,增加一点碳化的防腐效果,然后一块一块铺上去。铺了一整天才铺完。松木是新锯的,铺好之后满屋子都是那种淡淡的松脂香味,清清淡淡,像森林里下雨之前的气味。他光脚踩上去,脚底微微发暖,木板有弹性,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后来他发现,只要闻到那种松木味,整个人就松下来——肩膀往下沉,后颈不再绷着,呼吸也慢下来了。
二楼的卧室原来只有一张旧床和一个衣柜。他把床换成了一张宽大的木床,床头靠背也是榆木的,没上漆,摸上去有木头的纹理。窗帘换了厚实的棉麻布,灰蓝色的,拉上之后房间暗下来,像傍晚。枕头换了两个荞麦壳的,睡下去沙沙响。墙角的矮柜上放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夜里起来喝水,只开那一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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