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青青的胡茬。
他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头?
有没有受伤?
任务完成了吗?
凌和平也看着齐薇薇站在门口的样子——她瘦了。
脸颊凹下去了一点,下巴更尖了,眼皮微微发肿,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觉。
她披着那件藏青色的外衣,里面露出睡衣的领口,领口的扣子没有扣好,露出一小截细细的锁骨。
她问他“你没受伤吧”的时候,声音又轻又柔,没有责怪,没有质问,只有关心。
为什么她不对自己说点什么呢?
骂他一顿,打他一顿,质问他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都好过现在这样。
齐薇薇的关心像一根针,轻轻一戳,就把他心里那个装满愧疚的气球扎破了。
愧疚从破口里涌出来,带着苦味涩味酸味,一股脑儿地往上顶,顶得他喉咙发紧,眼眶发烫。
他用干涩的声音说:“薇薇,你来我房间,我有话跟你说。”
柴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这间屋子原本是齐宅堆放柴火和杂物的地方,凌和平搬进来以后收拾得干干净净。
屋里有一张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床单,被子叠得四四方方,棱角分明。
一张自己钉的小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书,桌角摆着一张丹丹和茜茜的小照片,是两个小丫头在石榴树下咧嘴笑的合影。
墙上挂着他的军帽和腰带,挂得端端正正,一丝歪斜都没有。
窗户开着半扇,午后的风把院子里石榴树叶子的影子吹进来,在地面上晃来晃去。
齐薇薇被凌和平按着坐在椅子上。
椅面有点凉,那股凉意透过薄薄的裤子传到皮肤上,让她的脊椎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她看着凌和平转身关上门,看着他的背影在昏暗的房间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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