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缸子冒着热气,红糖的香味弥漫在小小的柴房里。
凌和平双手接过来,一饮而尽,把缸子放在床头的方凳上。
齐薇薇的手探上了他的额头。
掌心贴上皮肤的一瞬间,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在发烧。
热度不算高,但确实在烧。
额头上的温度透过掌心传到她心里,像一块被太阳晒温的石头,不烫手,可那温度是实实在在的。
“和平哥,你在发烧。”
“我又烧了?”凌和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摸不出什么来,于是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没事,我领了五十片安乃近呢!薇薇,这下家里再有头疼脑热,都不用去医院开药了!”
他说着,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是整整齐齐一排白色药片,用蜡纸包着。
齐薇薇拿了一粒,就着搪瓷缸子里剩的红糖水,让他吃了下去。
凌和平几乎是合眼就沉沉睡去了。
齐薇薇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守着他。
柴房很小,一张床就占了大半个屋子,凌和平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胸口的起伏也平稳下来。
他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额角上还带着出门前没擦掉的灰尘。
齐薇薇伸出手,把那点灰尘轻轻抹去了。
忽然,门口有人影晃了一下。
齐薇薇转过头,看到闻素美站在柴房门口,正朝她打手势。
闻素美的手指往院子里指了指,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紧张,又像是尴尬,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齐薇薇疑惑地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柴房,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两个陌生的女干部。
两人都穿着灰蓝色的干部服,左胸前的口袋里别着钢笔,头上戴着同色的解放帽。
她们的站姿很规矩,但脸上都带着一种尴尬的表情,像是被派来干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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