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咕噜声。
医院。
他又回到了医院。
唐霖把他带到了一个病房里,扶着他坐在床上。
床单是新换的,浆洗过的粗棉布,有点硬,但干净,散发着肥皂和阳光暴晒过的味道。
枕头也是新的,蓬蓬松松的,不像旅店里那个又扁又硬的枕头。
“小叔……”
“你听我说。”
唐霖的声音终于平复下来了,但语气很郑重,像是在交代一件必须记住的大事,
“上面有人给你安排了一切。
这个病房是你一个人的,你在里面住到手术做完、伤口拆线、恢复期结束为止。
我每天都会来看你。
一日三餐有人给你送。
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等着手术。”
唐爱军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沿,手指抓着浆洗过的床单。
他的嘴唇动了动,问了一个唐霖没有想到的问题。
“是谁安排的?是想让我爸快点死的人吗?”
唐霖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唐爱军这样。
这个侄子,从小是个糊涂人——被唐渠张晴天宠坏了,没有主见,没有担当,遇到事情只会躲在别人后面。
跟齐薇薇的那摊子烂事,说到底也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作完了又不敢承担,躲在爸妈家里不出门,就像他前几天躲在旅店里等唐甜甜回来。
他一辈子都在被人推着走,从来不自己动脑子。
但现在,他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唐霖不知道唐爱军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也许是被丁维钧那句“一旦查实你必然还要进去”吓醒了,也许是被唐甜甜的背叛刺痛了,也许是在那个楼道里四脚悬空被人抬着的时候忽然想通了什么。
总之,他在问问题了。
他在思考谁在帮他、为什么帮他、帮他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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