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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除夕(第2节)

看不到的。那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窗外只有楼宇的轮廓和远处高架上流动的车灯。没有鞭炮声,没有火药味,没有楼下小孩的笑声。除夕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没有区别,只是外卖平台上的配送费贵了一倍。

他站了好一会儿。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伸手抹了一下,外面的灯光在抹过的痕迹里化开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色。

除夕早上,林远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叫醒的。

不是闹钟,是母亲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锅铲碰铁锅的响声,油热了下菜的滋啦声,水龙头开开关关的声音,还有她偶尔自言自语的念叨——“蒜薹买少了”“这个腊肉太肥了”。这些声音和平时没有本质区别,但频率更高,节奏更密,带着一种过年特有的紧张感。

他躺在床上听了好一会儿。前世三十三岁的除夕,他也在听声音——听隔壁邻居家的春晚,听楼上小孩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听手机里同学群偶尔弹出来的祝福语。那些声音都和他隔着一层墙。现在的声音不隔墙。他在这边躺着,母亲在那边炒菜,中间只隔着一扇虚掩的门。

他翻身起床。

客厅里,父亲已经把去年的旧春联撕下来了。撕得不干净,门框上还残留着几片红纸屑和干透了的浆糊印。他正在往新对联背面刷浆糊,动作和他操作机床时一样——不多不少,均匀覆盖,边角不溢。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车间里铁屑划的。

“起来了?”父亲头也没回,“把你房间窗户擦了,贴福字。”

林远接过抹布和福字。福字是母亲前几天在街上买的,红底金字,旁边印着两条鲤鱼。他拿到自己房间窗户前比了比——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是这一个月攒下来的。他用湿抹布擦了一遍,再用干抹布擦第二遍。擦到右下角的时候,他看到玻璃上映出对面楼下一群正在放鞭炮的小孩。他们穿着新衣服,羽绒服的帽子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冻得通红的脸蛋。其中一个胆子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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