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地停下了身形。
这座宫院比长秋宫小了将近一半,院中种满了兰花,各色兰草在月光下静静绽放,清幽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庭院之中。
院中没有奢华的摆设,石径旁只有几竿修竹和一池睡莲,廊下挂着的灯笼也是素净的白纱灯,与长秋宫的富丽堂皇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是阴丽华的住所。
寸心落在一棵梧桐树的枝头,透过半开的窗棂向内望去。
阴丽华正坐在窗前做针线,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半臂,长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支宝石簪子固定,耳上戴着一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坠。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灯下,手里绣着一方帕子,绣的是兰草图样,针脚细密匀称。
她的容貌与郭圣通是截然不同的美。郭圣通是烈酒,灼喉滚烫;阴丽华是清茶,入口温润,余韵悠长。
她的眉是远山眉,细而淡,眉峰柔和不带锋芒,眸色浅淡如秋水,鼻梁秀挺,唇色不点而朱。她的美不是一眼惊艳,而是越看越舒服,像春雨润物。
可这位贤后,此刻的表情却并不平静。
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咬得发白的下唇却透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寸心听着她的心声,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是对的。”阴丽华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平静而理智,像是在说服自己,“陛下娶郭圣通,是对的选择。
真定王刘扬手握十万精兵,是河北最大的一股势力。不联姻,便无法借助真定之力平定河北;不平河北,便无法一统天下。
他是皇帝,他要对这万里江山负责,要对千千万万的百姓负责。在江山社稷面前,区区一桩婚事,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她的理智终究没能完全压住情感,心底深处那一道裂缝还是渗出了酸涩的汁液,“可是被放弃的那个人,是我。
他说他今生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我,可转头他就把后位给了别人,他是皇帝,他有他的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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