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他想起老鬼说过的话,浮云步练到最高境界,脚步永远在将落未落的那一瞬。他试着想象那种感觉,想象自己的脚永远不落地,永远悬在半空中,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风往哪里吹,它就往哪里飘。他的脚步忽然轻了一些。不是顿悟,不是突破,只是一种微妙的变化——他的脚在落地之前,悬停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让他的步伐变得不那么确定了,变得有了一种“可能往左也可能往右”的模糊感。
沈清辞心中一动,继续练习,试图把那一瞬拉长。但拉长之后,身体就开始不稳,重心偏移,差点摔倒。他调整呼吸,放慢速度,不再追求拉长那一瞬,而是追求让那一瞬变得更自然。不是为了悬停而悬停,而是让悬停成为脚步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去想,不需要去控制。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终于在空地上走了完整的一趟,没有摔,没有停,从头走到尾,每一步都带着那种“不确定”的模糊感。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腿抖得几乎站不住,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淡的、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他走回破庙,在石阶上坐下,掏出那半块干粮啃。干粮只剩最后一口了,他含在嘴里,慢慢地嚼,让唾沫把它泡软,一点一点地咽下去。吃完干粮,他靠着门框,看着天边的云。云很薄,被夕阳染成了淡金色,一缕一缕的,像是有人用画笔在天上随意抹了几笔。他看着那些云,想起祖父说的话——云在青天,水在瓶。他以前觉得这句话很美,现在觉得这句话很重。云在天上飘,是因为它轻。它为什么轻?因为它什么都没有。没有牵挂,没有仇恨,没有放不下的东西。沈清辞有。他有很多。多到他的身体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抬不起来。
但他还在走。
太阳落山了,老鬼没有回来。沈清辞坐在石阶上等,从黄昏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月亮升起来。破庙外面的虫鸣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拉二胡,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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