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布她记得清清楚楚。
第三个人是黎柱。前文书,三十多岁,瘦,话少。他在祭司院干了六年低级文书,抄写归档,记性极好。遗民里识字的不多,有他在,很多事能落到纸面上。
原住民那边也推了三人。
老段,逃民港最早的一批住户,管港务二十多年。他对这片海岸每一块礁石、每一个潮汛都熟,出海打鱼的人归他调度。
贺生,二十七岁,年轻渔民里最壮的一个,力气大,脾气也大。安置区建起来以后,他家的晒网场被划走了一半,一直憋着火。
邵姐,管物资分配的女人,五十岁不到,精明,嘴利。她的账本和老段的海图是原住民这边的两根柱子。
六个人,乌止一个一个听过名字,没多说别的。会议定在三天后,地点选在港湾西侧的旧仓库。那间仓库石墙厚实,能挡风,地方够大,之前堆渔网,清出来能坐二十来个人。
乌止花了两天清理仓库。他把渔网搬出去,扫了地,用石板搭了一张长桌,两边各放三把凳子。桌子尽头另放一把,高出一截,给仲裁者坐。
青蘅来看过一次。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桌椅布局,走过去把仲裁席的凳子矮了一截,和两边齐平。
“仲裁者不比谁高。“她说。
乌止把多垫的那块石头抽走,放到墙根。
“骨筹呢。“青蘅问。
乌止从怀里掏出一枚骨片,约两指宽,打磨过,边缘圆润。骨片正面刻了一个潮纹,背面是空的。
“发言持筹。筹在谁手,谁说话。说完传下一位。打断者罚当轮沉默。“
青蘅接过骨筹看了看,递回去。“谁定的规矩。“
“我定的。“
“他们会认?“
“头一场不认,第二场就认了。“
青蘅没再说话。她走到仓库门口,看外面的天。海风从东面灌进来,把她的袖子吹得贴在手臂上。乌止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也看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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