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执掌大局。”
崔玄聿心神微凝,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若那女君真是宝凝帝姬,她回盛安谋划这一切,定然事出有因,当年皇陵大火只怕另有隐情。”
崔绍先转眸落回崔玄聿身上,淡淡道:“那又如何?江山易主已然是既定的事实,为了一个真相,朝堂两派斗了十年,大魏因此损失多少有才之士?所谓君王之争,不过是当权者的私欲,耗得是大魏的气运。”
“眼下齐人在边境虎视眈眈,兰郡沦陷,百姓身陷水深火热,日日盼王师盼归朝,若是政权再分裂,民心涣散,国土将永不收复。”
这便是顶级世族掌舵者根深蒂固的治世理念。
家国存续、山河稳固、万民安居,凌驾于一切私怨、真相、正统之上。所有的纷争、追责、辩白,只要会动摇国本、扰乱大局,是无用、甚至有害的执念。
崔绍先这番句句为公,但不知为何,崔玄聿脑海中骤然想起出卫芙宁那句——
“我守的是当下必究的公道,护的是被时局抛弃、无人过问的亡魂!”
风从窗隙穿入,拂动案上书卷,也吹散了一室沉暮气息。
崔玄聿抬眸,正视着身前德高望重的祖父,如卫芙宁当日诘问他一般沉声开口:“孙儿以为,大局从不是遮盖冤屈的幌子,安稳也从不是妥协退让的敷衍。”
“兰郡今日的困局,始于错判,终于冤案。万千将士蒙冤而死,满城百姓流离受难,皆是圣人权谋、朝堂博弈的牺牲品。若我们为了所谓的国泰民安,刻意掩埋真相、姑息错处,看似稳住了当下大局,实则是让不公存续、让冤屈沉淀。”
“今日为了安稳,可以牺牲兰郡将士、漠视万民冤屈。明日为了大局,便可以牺牲州县、舍弃臣民、姑息奸邪。”
“如此得来的安稳,是虚浮的安稳。没有公道托底的江山,看似一统稳固,实则人心离散、根基虚空。就算他日侥幸收复兰郡,民心不服、冤气难平,来日依旧会乱、终究会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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