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亮晶晶的一大片,远处河心的位置——就是石板底下那扇铁门的正上方——水面在打转,不是漩涡,是水底下有东西在翻身。
“他还醒着。”谢小禾说。
陈渡也看见了。水下那个动静不像是水流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有什么大东西在河床底下翻了个身,闷闷地,隔着水和泥传上来,脚底板都能感觉到震。
他没说话,带着谢小禾回了值班室。
推开门的时候,陈渡愣了一下。
屋里被人收拾过。不是翻,是收拾。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习题册合上了,断墨的签字笔搁在练习册旁边,连笔帽都盖好了。窗户开了条缝通风,窗台上那片湿印子被人擦掉了。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压着一样东西——那颗被曹安踩碎的杂录纸片之一,原本空白的纸面上,多了两个字。
“谢了。”
陈渡拿起纸条看。字迹歪歪扭扭的,像个刚学写字的人写的。不是周静渊,不是曹安,不是谢小禾。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曹安欠我一条命,今天还了。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爹。他当年救过我一次,我还他一次。以后不欠了。”
落款只有一个字——“赵”。
陈渡拿着这张纸条,想了很久。赵。赵什么?老陈头的遗物里有没有姓赵的人?殡仪馆的同事?后山的邻居?纸扎铺那条街上的?他想不起来。但这个“赵”知道他住在值班室,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替他收拾了屋子,还知道书的事情——他把碎纸片重新放回了桌上,纸片上的“谢了”是对书说的。
书在他脑子里,碎片是书的旧壳子。这个姓赵的对着碎纸片说话,说明他知道书是活的。陈渡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走到窗户边往外看。后院的槐树底下什么也没有,谢小禾已经回树根底下歇着了,院墙外头的路灯还是坏了两盏。
“你认识姓赵的人吗。”他对着空荡荡的院子问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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