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禾从纸扎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带回一张纸条,上面是姚半仙写的地址。字歪歪扭扭的,比他平时写的还潦草,像是在手抖——城西翠屏巷19号,后院里屋。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别点灯。他活着的时候在屋里画了很多符,见光就醒。”
“姚半仙知道你要去。”谢小禾把纸条递给他,“他说那个地方空了三十年,邻居都绕道走。门没锁,但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待超过一炷香的。他还说——如果你非要去,把这个带上。”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个小布袋,黑色的,和陈渡之前装犀角香粉末的那个一模一样。陈渡接过来掂了掂,轻飘飘的,打开一看,里面不是粉末,是一撮头发。花白的,带着卷,是姚半仙自己的。
“他说这是他攒了十年的头发,每一根都蘸过符水。进去之后如果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就烧一根。烧完之前别回头。烧完了还没出来——就不用出来了。”
陈渡把布袋系在书包带子上。“他人呢。”
“在铺子里。他说他不跑。欠白景山的还了,欠你爹的还了,欠曹安的还了。现在就剩欠你的——等你还活着回来,他再还。”
陈渡把铜钉插进裤兜,铜镜贴着胸口,背上书包。谢小禾站在门口,没有跟。上次她说不下去,这次她没说话,只是把白景山的半道符从怀里掏出来,塞进陈渡手里。
“上次你给我的。这次你去的地方不是水里,是周静渊的老巢。符比剪刀管用。”
陈渡把符收好,拍了拍书包带子上的布袋,转身出了殡仪馆。
城西翠屏巷在祥云巷更西边,已经快出城区了。陈渡先坐公交,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路两边的人家越来越稀疏,路灯也越来越少,最后一段土路完全没人,只听见远处有狗在一声一声地叫。
19号是个老式的独门小院。院墙不高,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木门虚掩着,门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他推开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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