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东南走,水汽越重。
秦墨离开道观之后的头一天夜路还只是偶尔在风里闻到一丝潮味,到了第二天午后,空气里的湿度已经浓得像走在雾气里,哪怕日头晒着也蒸不散那股黏腻的凉意。他走在一片低矮的芦苇荡边缘,脚下的土从干硬变成湿软,又变成能陷进去半个脚掌的沼泥,每一步拔出来都带着一股黑褐色的泥浆。芦苇长得又密又高,遮得前路看不太远,他只好沿着水流声的方向一路摸索。
到了傍晚时分,芦苇荡终于到了尽头。秦墨拨开最后一丛苇叶,眼前豁然出现了一大片水面。水是暗灰色的,辽阔得像一面嵌在大地上的镜子,东西望不到头,南北也看不到边。水面上没有波纹,平静得像凝固了一层胶,但秦墨站在岸边能感觉到水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翻涌,那种翻涌被水面强行压住了,只有极细微的闷响从水下传上来,踩在脚底的石头上微微发震。
地图上最后一个红圈就落在这片水面的中央位置。秦墨蹲在岸边把地图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把地图叠好收起来。他伸手探了探岸边的水温,比暗河的水凉一些,但魂力的浓度比暗河和魂泉都要稀薄,像是被巨大的水体稀释过了。古鼎在他怀中保持着稳定的温度,幽冥世界中鼎身虚影直直地指向前方水面的深处,没有偏斜。
“水底下有东西。“秦墨低声对丹田里的小兽说。
吞天犼从丹田里探出半颗金毛脑袋扫了一眼这片广阔的水面,金瞳里难得出现了一丝凝重的神色:“这片水面底下压着的东西不简单。你之前遇到的那对红眼睛的气息,在这种深度的水域里待久了,不会只有一对。“
秦墨沉默了片刻。他站在岸边望着那片暗灰色的水面,太阳正从西面沉下去,水面映着最后一点橙红色的天光,像一面铜镜里落了一滴血。他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来拎在手里,芦苇包裹已经彻底脱落了,鼎身暗青色的光泽在暮光中沉稳而内敛。六片合一之后鼎的完整度达到了七成,四层吞噬阵纹平常状态下几乎看不出痕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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