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杯的六瓣花在脑中描了一遍,又把银针录里"备用仓库"的位置记了一遍,然后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记忆里同一格里。
"走吧,明天开始拆仓库,修医馆。"
萧从此跟在她身后走下井台的石阶。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雪后初融的泥地里一前一后,印出两行并排的足迹,向着灯火通明的洛阳城南延伸而去。
教坊司的焦尾琴断弦那天,南城下了一场细密的春雨,雨丝斜斜地打在千音坊的琉璃瓦上,把檐角铜铃的响都润湿了一层。
上官路人正蹲在医馆后堂的地上拆一只从备用仓库里搬回来的旧铁箱,箱盖撬开时扑出一股陈年檀木和干药草的混味。
铁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包用油纸封好的药材、三卷琴谱和一套打磨得极细的银制调音工具。
她还没把箱子里的东西全数清完,杜五郎就推门进来了,肩上落了一层细密的雨珠子,面色少见的紧绷。
"教坊司今早死了人。琴师,弹焦尾琴那位。"
上官路人将铁箱盖子扣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怎么死的?"
"在台上演奏《广陵散》的时候,弦忽然断了。断弦弹出来切进咽喉,人当场就没了。但那条弦是冰蚕丝的,韧性极强,寻常根本拉不断。"
上官路人在脑海里把"冰蚕丝琴弦"的质地过了一遍。
冰蚕丝是西域进贡的特种蚕丝,比寻常丝线坚韧数倍,除了高温和特定腐蚀性液体,几乎没有外力能将其断开。
"琴弦被人动过手脚。"
"教坊司的人也是这么说的。那条断弦已经被取下来了,封在漆盘里等你去看。还有——琴师在死之前往琴腹里塞了什么东西。教坊司的人把琴拆开之后,里面掉出来一枚蜡丸。"
"蜡丸在哪?"
杜五郎从怀中取出一只小漆盒,揭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比拇指略小的白蜡丸,表面光滑,没有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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