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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破晓总攻那日心神耗尽沉沉睡去,郭嘉已然整整三日未曾睁眼。
这三日,他睡得极沉极静,没有高热躁动的挣扎,没有气息微弱的衰败,唯有绵长浅缓的呼吸,平稳落在寂静的厢房里。熟悉郭嘉的人都知晓,他素来身形清瘦、体质偏弱,平日里思虑深重、伏案无度,常常昼夜筹谋、废寝忘食,本就耗损极重。
此番卢龙围城数十日,地道暗袭、烈火封巷、通路被割、全城粮尽、民乱哗变、敌军总攻,一重绝境叠一重绝境。他日日悬心、夜夜推演,全程紧绷无一刻松懈,身心早已被连绵战事压榨至极致。这场漫长沉眠,并非重伤垂危,而是躯体与心神濒临极限后,本能生出的休憩调息,是透支过后唯一的缓机。
全城上下无人惊扰,皆静心等候,盼他醒来梳理乱局、稳住城关。
正午日头升至中天,暖融融的天光透过破损窗纸,轻轻落在郭嘉苍白清隽的面颊上。良久,他紧蹙多日的眉头微微舒展,沉寂数日的眼睫轻轻颤了数下,费力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初醒之时,视线浑浊迷离,周遭人影景物层层叠叠、看不真切。他虚弱地眨了数次眼,视线才慢慢聚拢,看清榻前守候的秦宁与两名妇人。喉咙干涩灼痛,像是塞满了燥沙,哪怕轻微喘息都带着刺痛,想要出声,只吐得出几缕微弱沙哑的气音。
一旁妇人见状,连忙端来温水,以小木勺一点点润入他唇间。半盏温水入喉,灼烧干涩的食道稍稍舒缓,郭嘉靠着枕榻缓缓喘息,慢慢积攒气力。
秦宁见他终于转醒,连日悬在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上前半步,压着声线,条理清晰地将三日内关外城内诸事一一禀明。
鲜卑主帅腹背受敌,自知无力续围,果断统领主力有序突围北撤,仅留少量骑卒断后阻滞援军;城内藏匿于民居、地窖的零散鲜卑残兵,已被民夫辅兵逐间清剿殆尽,街巷再无潜伏隐患;幽州一万铁骑屯驻关外隘口,每日分遣多队斥候深入草原百里巡查,紧盯鲜卑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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