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心底一片寒凉。
史书只会冰冷一句:寒浞私收人心,渐夺后羿之权。
可真实的人间,从没有直白的谋反叛逆。
只有三年如一日的温柔蚕食。
你放权,我担责;
你慵懒,我辛劳;
你疏离众人,我拥抱万民。
人心从来不是抢来的,是一点点空出来、一点点填进去的。
寒浞遣散全军,转头看向身侧的陈越,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害浅笑。
“先生今日也来观操?”
“你练的不是兵。”陈越看着下方整齐退去的士卒,淡淡开口,“你收的,是人心。”
寒浞坦然承认,毫无遮掩,语气平静坦荡:
“师尊厌政厌兵,无心天下。
大夏若要安稳,总有人要站出来撑着。
人心空置,我不接,自有乱臣贼子接。
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他从来不自认奸臣。
在他的世界观里,弱者退位,强者承天,理所应当。
陈越看着他通透冷血的模样,轻声问:
“你如今兵权在手、人心在握、朝堂在控,为何依旧甘愿屈居人下?”
寒浞抬眼望向深宫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
“师尊待我半生恩义,我不愿做逼宫弑主的小人。
我等他老、等他倦、等他自然落幕。
他安度晚年,我接手山河。
无血、无恨、无骂名,两全其美。”
这话听着仁至义尽,实则最是残忍。
所谓两全其美,
是保全自己的名声,葬送恩师的一切。
温柔的熬死,无声的架空,温水煮尽半生英雄。
正午时分,深宫后院。
花木葱茏,清风和煦。
后羿独自持弓,对着空场随意拉射。
箭矢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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