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你看这大夏盛世,如何?”
陈越如实作答:“政通人和,四海安稳,是百年难遇的太平之世。”
寒浞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熬死太康、谋定王权、架空师尊、扫平暗流、整顿九州。
我用尽半生隐忍算计,换来这万里江山、鼎盛乾坤。
世人皆赞我圣明,百官皆敬我威严,万民皆赖我安生。
可唯独我自己知道——
这一切,都留不住。”
他抬眼,直直看向身侧永恒不老的近臣,眼底压着三年未散的偏执:
“你三年不变、十年不变、百年亦不变。
春去秋来、草木枯荣、人世更迭,唯独你超脱岁月、无生无老。
我坐拥天下最极致的权柄,
却连留住自己一寸年华、一缕容颜、一瞬青春都做不到。
可笑吗?”
陈越垂眸立身,语气平静而悲凉:
“自古帝王,皆逃此劫。
权愈重,心愈贪。
位愈尊,惧愈深。
盛世越圆满,越怕岁月摧毁一切。”
这是五千年不变的帝王宿命。
低位者求温饱、求安稳、求生存。
至尊者求长久、求不灭、求长生。
寒浞指尖微微收紧,王座石质被掐出浅浅指痕。
他声音低沉,带着近乎疯魔的执拗:
“我三年来,暗中寻访天下巫祝、隐者、方士,不计代价探寻上古长生之法。
有人言食灵草可延年,我遍寻九州奇山,移植仙草于王宫,岁岁培育,尽数枯萎。
有人言祭天地可延寿,我筑高台、行大祭、奉重礼、献祭牛羊,岁岁祈福,依旧年年衰老。
有人言避世绝欲可固元,我少食荤腥、不近奢靡、清心寡欲,依旧皮肉渐松、鬓色渐浅。
万般法,万般路,万般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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