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
我死后,无人能镇得住这九州山河。
无人能压得住四方暗流。
无人能扛得住夏室反扑。
我只能在我闭眼之前,
把所有隐患、所有变数、所有不安,全部掐死。”
他说得无情,却句句是帝王的孤苦。
世人只看见他晚年残暴严苛、嗜权嗜杀。
无人看见,他深夜对镜看白发、看衰容、看自己一步步走向终点的无尽恐慌。
越是寿元将尽,越想牢牢攥紧天下。
越是求不得长生,越想永久定格盛世。
这是所有晚年帝王,一模一样的宿命疯魔。
陈越轻声道:
“陛下可压得一时之乱,压不住一世人心。
民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高压只能止乱,不能安乱。”
寒浞沉默良久,低声苦笑:
“我这一生,唯独在你面前,无需伪装圣明。
我就是怕。
怕我二十年盛世,一朝倾覆。
怕我半生隐忍霸业,沦为他人嫁衣。
怕我死后史书一笔,寒浞乱国、晚年昏聩。
我争不了长生,
我至少要争一个——终身无败、盛世永存。”
话语落地,殿外侍卫再度入报,接连数道急情。
南地清剿大军推进过快,杀伐过广,牵连无辜乡户无数。
多地百姓惊惧不安,乡野怨声渐起。
原本微弱的夏室余党,非但没有被剿灭,反而借着民心怨气,迅速收拢流民、壮大势力。
越压,越乱。
越杀,越多。
恶性循环,如期上演。
寒浞听完禀报,脸色愈发阴沉。
他一生精于权谋、看透人心、算尽利弊,
唯独看不透一件事——人心逼之则反、压之则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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