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杼在位第十五年。
经过十五年对外征伐、对内整肃,大夏国势推至历代最顶峰。
疆域拓至四海边陲,兵甲冠绝上古九州,四方部族年年纳贡、岁岁臣服,朝堂威势无两。国库充盈、府库堆积、甲兵百万、文臣如云。
放眼天下,无人敢逆大夏锋芒,无人敢疑新君雄略。
朝野上下,尽是歌功颂德之声。
人人皆称姒杼为夏代第一雄主,远超太康、比肩先祖,甚至盖过少康中兴之治。
满朝沉醉于极盛霸业,万民安居于赫赫国威。
举国上下,只见盛景,不见隐患。
唯有日日贴身伴君、立于朝堂侧首的陈越,看得透彻刺骨。
大夏之盛,已是虚盛。
帝王之强,已是外强中干。
十五年连年征战,看似拓土开疆、威震四方,实则耗空了少康六十年休养积攒的民力底气。
连年征役不绝,青壮多入军伍,田野劳力渐缺,郡县赋税层层叠加。
只是国力底子太厚、盛世余温太足,乱象尚未浮出水面,百姓尚能勉强支撑。
而腐蚀王朝根基的,从不是征战、不是赋税、不是边患。
依旧是那一粒代代帝王逃不开的长生心魔。
十五年光阴,足以让意气风发的少年雄主,步入中年沉稳。
也足以让最初那一点不甘与贪念,在心底生根发芽、蔓延全身、缠死理智。
姒杼今年四十有七。
放在上古时代,已是将近暮年。
他半生征伐、半生霸业、半生君临天下。
亲手打出偌大疆土,亲手铸就极盛王朝,亲手压服四方群雄。
他拥有了历代帝王所能奢望的一切。
唯独留不住——年华、岁月、肉身寿命。
曾经乌黑整齐的鬓发,悄然染了大片霜白。
曾经挺拔无匹的身躯,渐渐生出疲惫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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