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空旷,余寒袅袅。
仲虺撑着拐杖,立于殿中,望着龙椅之上威仪深沉的武丁,苍老眼眸藏着无尽忧虑,缓步出列,躬身叩谏。
“陛下,臣有一言,冒死进奏。”
武丁抬眸,神色平和:“相父请讲。”
仲虺声音苍老沙哑,字字恳切,句句泣血:
“天道有序,日月有轮,人寿有终,王朝有替。
自古明君,敬天而不媚天,重祀而不求私。
陛下连年增祀、重鬼神、祈寿元,初心本善,可长此以往,必开朝野虚妄之风。
君一私,则天下百私;君一妄,则朝野百妄。
夏末姒槐,便是始于求寿一念,终于亡国万丈深渊。
前车之鉴,血迹未干,历历在目,万万不可重蹈!
臣恳请陛下,收私心、止私祀、弃妄念、守本心,重回纯粹为民、为社稷的盛世正道!”
老相躬身垂首,白发簌簌,身形佝偻,以垂暮残躯,力谏盛世明君。
满殿寂静无声。
武丁指尖微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不悦。
他自认从未荒政、从未怠民、从未误国。
他依旧拓土、依旧安民、依旧兴盛大商。
不过是多几分敬天祈寿,何以等同于夏末昏君?
心底执念,悄然抵触,却被他数十年明君修养强行压下。
他没有动怒,没有斥责,只是温和开口,语气带着帝王自持的疏离:
“相父年迈畏寒,身心劳苦。
朕知晓你忠心为国,多虑了。
朕不过敬天守礼,无半分虚妄私心,无需多虑。”
看似接纳谏言,实则半句未听,分毫未改。
仲虺闻言,心底骤然一凉。
他追随两代商君,看透君心万变。
君王若是听得进谏,便会自省改过;
君王若是温和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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