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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牧野千戈起,万古见商亡(第1节)

殷商末代,帝辛三十年,冬。

北风卷地,霜覆九州。

陈越立在摘星台之巅,已不知静立了几日几夜。

自比干血染宫阶、忠魂零落之后,整个朝歌的气数,便像被骤然抽空。殷商最后一缕清正骨血散尽,朝堂再无诤臣,宗室再无忠良,朝野再无半分可以挽回颓势的气力。

他活了数千年,看过夏桀国破的仓皇,看过乱世君臣的离心,看过盛世凋零的落寞。

可从未有一朝,像殷商末年这般——明明有最强的王、最勇的君、最欲补天的帝王,却落得最无解、最悲凉、最注定的灭亡。

旁人读史,只知纣暴虐、商当亡。

唯有陈越以万古冷眼,看得透彻入骨。

商之亡,非亡于帝辛之暴。

商之亡,亡于六代积腐、神权溃烂、宗室私弊、天下离心。

帝辛接手的,是一副早已烂入骨髓的死局。

他这一生,强压巫风、大破旧制、力抑世族、东征靖边,每一步都是救世之路。

可时代欠他贤臣、欠他同心、欠他天时、欠他人心。

盛世之功,归于先祖。

末世之过,归于一身。

这便是末代孤君,逃不掉的宿命。

这些日子,陈越长久伫立高台,俯瞰人间百态。

他看见朝歌城内人心惶惶,市井萧条,百姓早已厌倦无尽徭役、无尽征战;

他看见朝堂百官缄口自保,人人避祸,无人再为社稷进一言、担一事;

他看见微子启暗中整理殷商山川户籍、府库图册,早已备好降周之礼;

他看见箕子披发狂癫,闭门避世,眼睁睁看着家国将倾,只剩满心悲凉无力。

满朝文武,尽是待亡之人。

满城王族,尽是叛主之客。

唯有深宫之中的帝辛,依旧未退、未避、未降、未弃。

明知天下已叛,明知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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