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逆势而行,以一己孤勇对抗百年颓势、对抗满朝私心、对抗天下大势。
世人不见他补天之心,只记他乱世之名。
百年之后,千秋骂名,万古污名,尽数压在他一人肩头。
这便是末代帝王,最惨烈、最不公、最无可奈何的宿命。
摘星台上,陈越抬眼望向深宫。
他看见帝辛独自一人走出紫宸大殿,褪去常日的王袍甲胄,一身素衣,神色平静无波。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怨怼。
半生孤君,半生逆命。
他争过、拼过、扛过、熬过。
他用尽毕生气力,试图扶起倾覆的山河,试图重整溃烂的朝纲,试图挽回离散的人心。
直到最后一刻,他依旧不曾负国。
是天下负了他,是先祖负了他,是轮回负了他。
宫人四散奔逃,内侍尽数逃离,偌大王宫空空荡荡,再无一人侍立。
昔日万邦朝拜、礼乐铿锵的天朝正殿,如今只剩死寂沉沉、满目凄凉。
帝辛缓步登上鹿台。
这座耗费民力修筑的高台,千百年来被后世视作暴君奢靡荒淫的罪证。
可唯有陈越知晓,鹿台最初修筑,本是帝辛为观测天时、规整祀礼、压制泛滥巫风而建。
世人不问初衷,只记结局。
世人不看苦心,只传污名。
高台之上,堆满王室世代珍藏的珠玉宝器、青铜礼鼎、典籍简牍。
那是殷商数百年积攒的国运、文脉、礼乐根基。
帝辛环视四周,目光轻轻扫过这片自己守了一辈子、救了一辈子、拼了一辈子的山河社稷。
他想起年少英锐,立誓力挽残祚、再造中兴;
想起壮年铁血,东征西讨、震慑诸侯、压平巫权;
想起朝堂孤争,宗室离心、臣子避祸、举世皆敌;
想起比干忠亡、箕子佯狂、微子叛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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