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骑兵半个时辰内就能赶到。”
沈砚之又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天色,雪还在下,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这样的天气,城里的清军多半会放松警惕。这样的天气,城外的动静也不容易传进去。
这样的天气,正是起事的好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雪后的空气冷得刺骨,但吸进肺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清醒。他想起父亲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砚之,这天下,该换一换了。”
他想起武昌起义的消息传来时,自己对着父亲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他想起这两个月来,自己走遍山海关周边的每一个村子,联络每一个还能拿得起刀的人。有人问他图什么,他说不上来。有人问他怕不怕死,他说怕。但怕也得干。
“时候到了。”
沈砚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雪林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今日之事,成则光复关城,败则尸骨无存。我不勉强任何人,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留下的,跟我攻城。”
没有人动。
沈砚之看着眼前这些面孔——有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有父亲当年的老部下,有素不相识却愿意把命交给他的庄稼汉。他们的脸被冻得通红,眉毛胡子上挂着霜,但眼睛里的光,比这雪地还要亮。
他忽然有些想哭。
但他没有哭。他只是把羊皮袄紧了紧,从腰间拔出那把父亲传下来的佩刀,刀身出鞘的一瞬,寒光映着雪光,亮得刺眼。
“走。”
三千人悄无声息地出了林子,向山海关城下摸去。
二
山海关的东门叫镇东门,是关城的正门,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城门高三丈,厚两丈,包着铁皮,钉着铜钉,就是拿攻城锤撞,也得撞上大半天。
但沈砚之没打算从正门进。
镇东门往南二里地,有个小门叫南水门,是供百姓取水用的。门不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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