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也望着那座城。秦淮河、夫子庙、中华门……这些名字,三个月前还只是地图上的符号,现在却已经刻在骨血里。他想起进城那天,满城百姓夹道欢迎,高呼“共和万岁”。他骑在马上,胸前戴着大红花,那是他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刻。
短短三个月,花就谢了。
“怎么,舍不得?”
身后传来声音。沈砚之回头,看见吴光新踱过来,背着手,脸上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
“毕竟是故地。”沈砚之说。
“故地?”吴光新嗤笑一声,“沈旅长,你是北方人,这金陵城,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故地了?”
这话说得刻薄。沈砚之看了他一眼,没接茬。
吴光新走到栏杆边,和他并肩站着,望着江面:“不过话说回来,这江南,确实比北方好。山温水软,连风都是柔的。可惜啊,待不久了。”
“吴参谋长以前来过南京?”
“来过,光绪三十四年,跟我舅舅……哦,就是袁大总统,来过一次。”吴光新点了支烟,深吸一口,“那时候我还是个学生,跟着来见世面。两江总督端方请客,在秦淮河上包了一条画舫,叫了金陵最好的歌女,唱了一夜的《桃花扇》。”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飘忽:“那唱词我现在还记得——‘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你说,这唱的是前朝的事,还是眼前的事?”
沈砚之心里一动。吴光新这话,意有所指。
“吴参谋长觉得,眼前是起朱楼,还是楼塌了?”他反问。
吴光新转过头,看着他,笑了:“沈旅长,你是个聪明人,咱们就别打哑谜了。这民国,是起了朱楼,但根基不稳。孙文那些人,书生造人反,十年不成。真要坐江山,还得靠我舅舅这样的……”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砚之望着江面,江水滔滔,一去不返。良久,他说:“袁大总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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