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请了最好的医生,但……希望不大。”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沈砚之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半旧的驼绒大衣,“船票已经订好了,太古洋行的‘四川’号,明早十点从十六铺码头出发,经香港到海防,再从滇越铁路进云南。”
“这么快?”程振邦有些意外,“上海这边的事……”
“顾不上了。”沈砚之穿上大衣,对着穿衣镜整了整领子。镜子里的人眼神疲惫,但腰板挺得笔直,像山海关的城墙,经了风雨,受了炮火,可骨架还在那里,撑着不肯倒。“孙先生那边我已经辞行,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从镜子里看着程振邦:“振邦,你记得我们离开山海关那天,我父亲对我说的话吗?”
程振邦当然记得。宣统三年那个雪夜,沈老爷子把祖传的佩剑交给儿子,说:“砚之,这把剑传了七代,从没沾过自己人的血。今天给你,不是让你去杀人,是让你去救人。救这天下,救这百姓。”
“记得。”程振邦说。
“那你也该记得,我答应过他什么。”沈砚之转过身,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空气里细小的尘埃在灯光下飞舞,“我说,此去无论成败,但求无愧于心。现在蔡将军在病中,护国军群龙无首,西南局势一触即发。我若还在这里,为一己之安,那就是愧对父亲,愧对松坡,也愧对那些死在川南的弟兄。”
他说到“死在川南的弟兄”时,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动。程振邦知道他想起了谁——李栓子,那个从山海关就跟着他们的猎户,去年在纳溪战役中,为掩护主力撤退,带着三十个弟兄冲进北洋军的机枪阵地,再也没回来。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家里刚说了门亲事,姑娘还在等着他打完仗回去成亲。
“我明白了。”程振邦站起身,“我这就去收拾。”
“等等。”沈砚之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枪,递给程振邦,“这个你带着。上海不比云南,这一路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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