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三月的夜空星河璀璨,像极了当年在山海关城楼上看到的那个雪夜。
三月二十二日,袁世凯正式宣布撤销帝制。
消息传来时,沈砚之正在纳溪城外的临时医院里探望伤员。帐篷里弥漫着血腥气和草药味,断臂残腿的弟兄们或躺或坐,听见外面的欢呼声,有人挣扎着要坐起来。
“团座……咱赢了?”
沈砚之按住那人的肩膀:“赢了。袁世凯的皇帝梦,碎了。”
帐篷里先是寂静,继而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捶着床板唱起了护国军的军歌。
沈砚之走出帐篷,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身后,程武一瘸一拐地跟出来,脸上的刀疤还结着血痂。
“团座,接下来咋办?”
沈砚之望着远处泸州城的方向:“袁世凯虽然取消了帝制,但还霸着大总统的位置不放。护国军的目标是彻底铲除袁氏势力,这仗,还没打完。”
程武龇牙:“那就接着打!”
沈砚之却想起了朱德那晚说的话——蔡锷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五月初,护国军各路将领齐聚肇庆,成立军务院。沈砚之作为川南前线的代表出席了会议。会上争论激烈,有人主张乘胜追击直捣北京,有人提议与袁世凯谈判保全实力。
沈砚之全程没怎么说话。他明白,护国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派系各怀心思。唐继尧坐镇云南迟迟不发援兵,陆荣廷虽宣布独立却意在自保,真正一心讨袁的,只有蔡锷带出来的这帮人。
六月六日,袁世凯在全国声讨中忧愤而死。
消息传来时,沈砚之正在营帐里擦拭佩枪。他放下枪,沉默了很久。袁世凯死了,可北洋军阀的根还在。这个国家,远没有到太平的时候。
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十一月,蔡锷因喉疾赴日就医。临行前,他在泸州召见了各支队长官。沈砚之赶到时,蔡锷已经瘦得脱了形,只有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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