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个老妇人坐在被炮火烧黑的门槛上,怀里抱着个空碗,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那眼神,和他三年前在山海关见过的流民一模一样。
“总指挥,时辰差不多了。”周孝甫低声提醒。
沈砚之点点头,从马鞍旁取下望远镜。这玩意儿是蔡锷将军生前送他的,镜筒上刻着“松坡赠砚之兄”六个小字。蔡锷死在两个月前,灵柩刚运回湖南老家安葬。想起蔡锷,沈砚之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个子将军,临终前还拉着他的手说:“砚之,革命尚未成功,西南这块地盘,你替我守着……”
“传令下去,”沈砚之放下望远镜,声音沉稳,“各部按原计划行动。炮兵把仅剩的十二发炮弹打准,别浪费。步兵跟在炮火后面,一刻钟内必须拿下西门外的碉堡。”
“是!”周孝甫转身要走,又被沈砚之叫住。
“告诉弟兄们,”沈砚之顿了顿,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进领口,“打下泸州,先开仓放粮,再清点伤亡。重伤员一律用担架抬着,不许丢下一个。”
周孝甫鼻子一酸,重重一点头,策马而去。
沈砚之翻身上马,沿着湿滑的山道往前沿阵地走。雨还在下,风卷着雨丝抽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沿途的战壕里,士兵们蜷缩在泥水里,有的在擦拭步枪,有的在给伤员换药。看见他过来,都挣扎着想站起来,被他摆手制止。
“总指挥,您咋来了?”一个满脸烟灰的小战士探出头,牙齿在黑脸上白得晃眼,“这儿脏,您回后头去吧。”
沈砚之认得这小战士,叫狗娃,才十六岁,是从山海关跟着他一路打过来的老兵了。他跳下马,蹲在战壕里,伸手摸了摸狗娃的头:“怕不怕?”
狗娃咧嘴一笑:“怕啥?跟着沈总指挥,咱啥仗没打过?山海关、棉花坡……俺爹说了,咱是为穷人打仗,死也值!”
旁边的老兵哄笑起来,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响亮。沈砚之也笑了,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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