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
“哦?”
“三年前在山海关,你眼里只有‘反清’。现在,你眼里有了‘百姓’。”程振邦顿了顿,“这才是真正的革命者。”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是啊,变了。这三年,他从渤海湾打到滇池畔,从雪花飘飘看到木棉红透,见过太多死亡,也见过太多苦难。他开始明白,推翻一个皇帝容易,要让这四万万人都过上安稳日子,才是世上最难的事。
到了原北洋军第七师指挥部——一座青砖灰瓦的三进院子,张敬尧早已带着亲信溜了。院子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地上扔着砸烂的留声机和洋酒瓶子。沈砚之踹开师长办公室的门,只见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袁世凯亲笔写的“忠勇传家”。他冷笑一声,拔出指挥刀,唰地一声把那字剖成两半。
“来人!”他喊道。
“到!”卫兵推门进来。
“把这玩意儿烧了。再把院子里那根旗杆锯了,挂上我们的护国旗。”
处理完交接事宜,沈砚之刚坐下来喝口热水,通讯员就送来了第二封急电。这次不是昆明来的,而是重庆。
电文是蔡锷生前指定的参谋长罗佩金发来的,字迹潦草,透着焦急:“唐继尧令已下,限三日内率部返滇。川境防务,由滇军赵又新、顾品珍两部接替。泸州粮饷,即日起由昆明统筹。勿违。”
沈砚之捏着电文,指节发白。罗佩金是滇军老将,素来公允,如今也不得不发这样的电文,可见唐继尧施压之甚。
“砚之,怎么办?”程振邦盯着那封电文,“真撤?”
屋里鸦雀无声,几个旅长都屏住了呼吸。撤,意味着把用鲜血换来的地盘拱手让人;不撤,就是抗命,等于和云南方面决裂。
沈砚之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士兵。这些士兵,三分之一是北方人,跟着他从山海关一路打到这儿;三分之一是滇军,但大多是贫苦农家子弟,对唐继尧的遥控指挥早有怨言;剩下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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