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渐深,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沈砚之靠在掩体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打仗前不抽烟,只在难熬的时候闻一闻烟丝的味道。
方承志没有打扰他,悄悄退到一旁,去检查各连的隐蔽情况。
沈砚之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翻涌着这些天的事情。攻克武昌之后,第四军扩编,他的独立师被编入第一路军,东进江西,攻打孙传芳。一路上连克数城,却在南昌城下受阻。蒋介石催得急,一天三封电报,要求限期破城。可沈砚之清楚,南昌城高壕深,孙传芳又是块硬骨头,打不好就会把部队拼光。
他忽然想起了程振邦。武昌围城战,是程振邦带头冲锋,用自己的胸膛堵住了守军的机枪眼。那天沈砚之跪在城下,抱着程振邦残缺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这么多年,从山海关到南京,从护国到护法,多少人来了又走,只有程振邦一直在他身边。如今连他也不在了。
“师长。”方承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子时到了。”
沈砚之睁开眼睛,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跟着方承志走到江边一处小土坡上。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对岸鼓楼的轮廓。
二人静静地站着,等待灯号。江风越来越大,吹得军旗猎猎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岸的鼓楼始终没有动静。
“会不会出事了?”方承志低声问。
沈砚之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对岸。忽然,鼓楼方向闪了一下,接着又闪了两下。三短一长,如此反复了三次。
“三短一长,唐福山今晚不在城里,去九江开会了。守城的是副司令李士伟。”方承志迅速解读出灯号的含义,“李士伟是孙传芳的外甥,年纪轻,没打过什么硬仗。原本驻守德安,是临时调来南昌的。”
“唐福山不在?这是好机会。”沈砚之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但城防部署有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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