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
"去那边帐篷领军服和绑腿。明天早上出操。"
少年接过一张纸条,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他转身挤出人群,光脚板踩在滚烫的石板路上,一溜烟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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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在咸宁只待了一天半。
第二天下午,他带着整编后的部队从咸宁出发,沿粤汉铁路线向北推进。行军速度不快——很多新补进来的士兵连枪都没摸过,更别说长途行军了。队伍拉得老长,像一条断了线的珠子,走走停停,一天只走了四十里。
傍晚时分,部队在路边一个叫官埠桥的小镇宿营。
官埠桥是个不到百户人家的小镇子,一条青石板街,两边是低矮的铺面。北伐军一到,整个镇子都热闹起来了。老百姓站在门口看队伍经过,有人端着水碗递给路过的士兵,有人把自家晒的红薯干往士兵口袋里塞。
沈砚之骑着马从街上经过,看见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端着一瓢凉水站在路边,非要递给一个士兵。士兵不肯接,老太太急了,用当地方言说:"伢子,喝口水再走,这天热的,造孽哦。"
士兵拗不过,接过水瓢仰头灌了一口,老太太笑了,脸上的皱纹像一朵晒干的菊花。
沈砚之勒住马缰,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在一个破旧的祠堂门口下了马。祠堂大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门楣上"王氏宗祠"四个字也模糊不清了。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是各旅营以上军官在开会。
他推门进去。
祠堂里光线昏暗,正厅里摆着几张八仙桌拼成的长条桌,上面摊着地图。十几个军官或站或坐,有的在抽烟,有的在低声争论。看见沈砚之进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坐。"沈砚之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哈德门",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没人给他点火——勤务兵不在身边。旁边一个年轻的营长赶紧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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