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超过一千二百人。其中,主攻的第三十六团、第三十四团减员最重,有的连队……已经打残了。”
沈砚之握着茶缸的手指微微收紧。一千二百人,这几乎是第四军起兵北伐以来,单次战役最惨重的损失。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他想起那些年轻的士兵,许多还是他当年在西南练兵时带出来的子弟兵,有的甚至是刚入伍不久的学生兵,就这样倒在了冰冷的泥水里。
“叶挺的独立团呢?”他问。
“独立团伤亡也很大,但建制相对完整,叶团长把预备队都顶上去了,目前还控制着桥南岸的几个关键支撑点。”赵瑞补充道,“叶团长派人来说,只要一声令下,他们还能再冲一次。”
沈砚之沉默了。再冲一次?拿什么冲?敌人的机枪阵地没有被有效压制,炮兵支援因为雨雾天气和观测困难,效果大打折扣。光靠士兵的血肉之躯去填,填不平汀泗河。
他转身走回帐篷,赵瑞赶紧跟上,将马灯拨亮了些。帐篷中央的简易木桌上,铺着一张被雨水洇湿了边角的军事地图。地图上,汀泗桥及其周边的地形地貌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红色箭头代表我方进攻方向,蓝色箭头代表敌军防御部署。
沈砚之将茶缸放在桌角,俯身仔细审视地图。他的目光从汀泗桥正面向北延伸,扫过东面的高地群,又掠过西面的蜿蜒山路,最后停留在地图上标注着“古塘角”的一个小村落附近。
“王占鳌的第三十五团,现在位置在哪?”他突然问道。
赵瑞凑过来看了看:“按原计划,第三十五团作为预备队,目前集结在汀泗桥西南约十五里的山坳里待命。”
“传我的命令。”沈砚之直起身,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锐利如刀,“让王占鳌立刻带第三十五团,轻装简从,携带三日口粮,秘密向古塘角方向移动。不要走大路,全部走山间小径,务必在明天天亮前,隐蔽抵达汀泗桥东北方向,敌军主阵地侧后的高地群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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