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八月的湘北,暑气如蒸。
沈砚之站在汀泗桥东侧的狮子山上,手搭凉棚,望着远处那道横亘在崇阳与咸宁之间的天然屏障。汀泗河自幕阜山脉蜿蜒而下,在桥下汇成一汪深潭,两岸芦苇丛生,水鸟惊飞。桥东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桥西则是陡峭的丘陵,粤汉铁路从桥上穿过,像一条灰色的长蛇伏在青山绿水之间。
"总指挥,前卫营已经摸到了桥东头。"副官赵长风从山后转出来,军服上沾着草屑和泥点,脸上晒得黝黑,"营长说,吴佩孚的第三师在桥西布了三道防线,机枪阵地设在铁路路基上,火力交叉封锁桥面。"
沈砚之接过望远镜,缓缓转动焦距。镜头里,汀泗桥西侧的丘陵上隐约可见壕堑的轮廓,几处机枪掩体用沙袋垒成,在铁路桥墩旁还架着两门山炮。桥面上的青石板被炮火掀翻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潮湿的黄土。
"守桥的是谁的人?"他放下望远镜,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山风。
"探子回报,是吴佩孚的嫡系,第三师第六旅,旅长叫陆沄。"赵长风翻开笔记本,"另外,桥南的塔脑山和桥北的猪婆山各有一个团的兵力,互为犄角。"
沈砚之沉默片刻。陆沄这个名字他听过,北洋军中少有的能打硬仗的将领,保定系出身,跟吴佩孚是老乡,深得信任。此人不善言辞,但治军极严,打仗不要命。
"咱们伤亡多少?"
"前卫营试探进攻了一次,阵亡二十七人,伤四十三人。"赵长风顿了顿,"桥面太窄,一次只能过一排人,敌人的机枪一扫就是一个排倒下。"
沈砚之点了点头。汀泗桥这道关隘,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南宋时岳飞曾在此屯兵,太平天国时湘军与太平军反复争夺。如今北伐军第四军从湖南一路杀来,连克醴陵、平江、岳州,兵锋正盛,却在汀泗桥前吃了瘪。
昨天第四军军长张发奎亲自到前线督战,组织了三次强攻,均被打了回来。吴佩孚从北方调来的援军正在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