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皮,血糊住了眼睛。
彭大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带人往北撤,利用坟包做掩护,一节一节跳着撤!"
"可是总指挥还在正面——"
"总指挥说了,活着的才是战斗力!撤!"
二营且战且退,从丘陵脚下撤到北面的一片竹林里。刚喘了口气,就看见三营从正面杀了过来,身后跟着追兵,炮弹在队伍中间炸开,泥土像喷泉一样往上涌。
"接应总指挥!"彭大柱一跃而起,带着二营残部从竹林里杀出,像一把楔子插进追兵的侧翼。
两股部队在稻田里汇合。沈砚之的军服被炮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左臂渗着血,但他握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大柱,还有多少人?"
"两个营加起来不到四百。"彭大柱喘着粗气,"弹药剩一半。"
沈砚之扫了一眼四周。部队被压制在一片洼地里,三面都是开阔地,只有北面有一道干涸的水渠可以依托。敌人的炮火还在持续,炮弹落点越来越密集,像是在收缩包围圈。
"吴佩孚想把我们包饺子。"沈砚之冷笑,"可惜他牙口不够好。"
他从水渠里捞起一把湿泥,在渠壁上画了个箭头:"一营到了没有?"
"还没消息。"
话音刚落,北面突然枪声大作。沈砚之心头一紧,随即听见熟悉的冲锋号声——是独立旅的号音,不是敌军的。
"一营!是一营!"赵长风大喊。
方伯雄带着一营从北面杀了过来。他们没有走沼泽边缘,而是直接趟过了沼泽地,从敌人意想不到的方向突入,正好撞上敌军包围圈的薄弱处。一营的机枪像剃刀一样扫过去,硬生生在敌军的阵型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撤!顺着一营打开的口子撤!"沈砚之大喊。
部队像潮水一样从洼地里涌出,顺着一营撕开的缺口向北突围。敌人的炮火追着他们打,但一营的机枪死死压住了追兵的火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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