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半月前在南京鸡鸣寺的那次秘密会议。蒋介石脸色阴沉,指着地图上从武汉到九江的红色箭头,对一众高级将领说:“武汉方面受**蛊惑,已成赤色巢穴。我辈革命军人,当正本清源,肃清内部,再行北伐。”当时,李宗仁、白崇禧等新桂系将领默不作声,而何应钦则频频点头。只有他沈砚之,在蒋介石问及“沈总指挥以为如何”时,沉声答道:“总司令,北洋军阀尚未肃清,奉军张作霖虎视眈眈。此时内讧,恐致北伐大业功亏一篑,亦寒天下革命志士之心。”
那句话,让他看到了蒋介石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也让他明白,自己这个在护国、护法战争中屡建奇功,又在北伐中攻克南昌、九江的“杂牌”将领,在南京新贵们的眼中,已成异类。
“走吧,回指挥部。”沈砚之转身,大衣下摆卷起一阵风。他不想再看那艘炮艇,那上面运来的不是军火,是分裂的毒药。
他的指挥部设在原两江总督衙门内,昔日曾国藩、李鸿章、张之洞这些中兴名臣的办公之地,如今成了革命军的最高统帅部。然而,走进那朱红大门,沈砚之感受到的不再是中兴的气象,而是山雨欲来的压抑。走廊里,军官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见他到来,立刻噤声,立正敬礼,眼神里却藏着探究与躲闪。
“砚之兄!”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是何应钦,字敬之。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带着审视。“这么晚还在江边吹风?当心着凉。刚才九江那边有密电,汪精卫先生又发表了通电,斥责总司令‘背叛党国’,号召各方‘护党救国’呢。”
沈砚之停下脚步,与何应钦握了握手。何应钦的手干燥而有力,一如他给人的印象:稳重、圆滑,永远站在看似正确的一方。“敬之兄,汪先生是党**,总司令是全军统帅。他们两位唱对台戏,我们做部下的,左右为难啊。”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倾向。
何应钦笑了笑,压低声音:“为难?砚之兄,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武汉那边,谭延闿、孙科诸公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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