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的枯叶簌簌落下。
“好!”沈砚之一把扯开军装领口,露出里面那件早已被血水浸透的白衬衫,“敢死队由我亲自带领!何敬之,你留守阵地,等我信号,立刻组织全线反击!”
“师长!不行!”何敬之扑上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您是指挥官,怎能身先士卒去涉险?这要是……”
“没有可是!”沈砚之一把甩开他,眼神凌厉如刀,“我沈砚之从山海关起义那天起,就没想过要活着享受什么荣华富贵。今天,要么我带着你们打过江去,要么咱们一起埋在这龙潭边上!传令,出发!”
三百敢死队员如同下山的猛虎,悄无声息地扑向江边。他们早已准备好了十几条渔船和木筏,这是从当地渔民手里征用的,每条船上都铺着浸湿的棉被,以防流弹。沈砚之第一个跳上船头,抄起一把上了刺刀的汉阳造,目光如炬地盯着对岸。
“开船!”
随着他一声低喝,木桨划破寂静的江面,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三百多条船,像三百把尖刀,无声地刺入黑暗的江心。江风渐紧,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打在船舷上,溅起冰冷的水花。士兵们紧紧趴在船底,任凭江水打湿衣衫,身体紧贴着船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距离北岸还有一半江面时,突然,一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劈开夜幕,直直地打在沈砚之所在的船队上。
“隐蔽!”沈砚之低吼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探照灯接连扫来,将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敌袭!开炮!快开炮!”北岸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
刹那间,天崩地裂。孙传芳部署在北岸的几十门野炮、山炮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南岸的阵地,也砸向江面上的敢死队。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炸起的水花混杂着泥沙和血肉,像冰雹一样砸在船上。一条木船被直接命中,瞬间四分五裂,船上的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翻滚的江水吞没。
“加速!全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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