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念了一句,将烟头狠狠摁在掩体的砖石上,火星四溅。
“总指挥。”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沈砚之回头,是政治部主任韩慕侠。这位留着平头、戴着圆框眼镜的地下党人,军装上沾满泥点,袖口磨出了白边。他手里拿着一份油印的《南昌民众慰劳书》,纸张粗糙,字迹却力透纸背。
“城里的情况怎么样?”沈砚之问。
“老百姓自发组织担架队,把伤员往城外送。”韩慕侠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灼灼,“我们在顺化门俘虏了二百多北洋军,按照你下的命令,愿意留下的发路费,愿意回家的给通行证。有几个被抓来的民夫,听说我们保护百姓,当场就要参加北伐军。”
沈砚之点点头。他治军严,更重“保境安民”四个字。从山海关起义起,他就立下规矩: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奸淫掳掠,违者立斩。当年在山海关,有个乡勇抢了老乡的鸡,他亲手砍了那人的头,挂在城门口示众三日。如今北伐军所过之处,百姓箪食壶浆,靠的不是枪杆子,是这支军队的底色。
“孙传芳的残部还在顽抗,但士气已经垮了。”韩慕侠继续说,“我们俘虏的军官交代,邓如琢昨天夜里带着亲信从惠民门跑了,现在城里最高指挥官是谢鸿勋,躲在藩台衙门里,还在发电报向南京求援。”
“瓮中之鳖,垂死挣扎罢了。”沈砚之冷笑一声,从参谋手里接过望远镜,再次望向南昌城。
月光下,南昌城的轮廓渐渐清晰。赣江从城西北流过,滕王阁的飞檐在夜色中只剩一个模糊的剪影,当年王勃笔下“落霞与孤鹜齐飞”的盛景,如今被战火熏得焦黑。城墙多处被炮火轰塌,露出里面的夯土,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传令下去。”沈砚之放下望远镜,声音陡然拔高,“天亮后,炮兵集中轰击藩台衙门和谢鸿勋的指挥部。步兵分三路进城:一路从顺化门沿中山路直插藩台衙门;一路从惠民门进城,肃清新营街、瓦子角一带残敌;一路从章江门进城,控制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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