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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9章 南昌城头悬冷月(第1节)

1926年11月8日,农历十月初四。

南昌城的夜,没有月亮。

不是被云遮了,是被硝烟糊了。赣江上的风一吹,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像一块发了霉的湿布,捂在所有人的口鼻上。沈砚之站在南昌城文昌门外的一段残破城墙上,脚下的青砖还烫着——那是三天前炮击留下的余温。他解下脖颈间缠着的纱布,重新紧了紧,血水已经渗到了最外层,暗红色,像涂了一层劣质的漆。

“军长,三师那边来报,绳金塔方向的残敌已经肃清,俘虏了四百多人,缴了三挺马克沁。”

说话的是参谋长赵北溟,他声音沙哑,嘴唇干裂,军装袖口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衣。沈砚之没回头,只“嗯”了一声,目光仍盯着城南的方向。那里,滕王阁的飞檐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阁顶的铜铃被炮火掀掉了大半,剩下的几只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孙传芳的第六方面军总司令部,撤到牛行车站了。”赵北溟走到他身侧,递过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卢香亭带着残部,想靠着南浔线往九江跑。白总指挥的意思,让咱们穷追猛打,趁势拿下牛行,把孙传芳赶出江西。”

沈砚之接过电文,就着远处燃烧的火光扫了一眼。电文是白崇禧的口气,措辞急促,带着北伐军攻城胜利后的亢奋。他折起电文,塞进兜里,忽然问:“程副军长那边,有消息吗?”

赵北溟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下午申时,二师攻进惠民门,程副军长带着敢死队冲在最前面。据说……据说他亲自端着机枪扫射,肩膀中了弹,现在在城内福音医院,人还清醒,但……”

“但什么?”

“但子弹嵌得深,靠近肺叶,福音医院的洋大夫说,得静养,不能挪动。”

沈砚之猛地转过身,城墙上的砖石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他盯着赵北溟,眼里的血丝像网一样:“为什么不早说?”

“军长,您当时在督战,电话线刚接通,二师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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