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有军饷,武汉有粮食。跟着我沈砚之,什么都没有。可我跟你们说一句实话——这仗打到现在,咱们死了多少人?从广东出来的时候,你们当中很多人还是新兵。汀泗桥、贺胜桥、武昌、南昌,一路打过来,多少人没能走到今天?他们为什么死的?为了军饷?为了粮食?”
他顿了一下。
“他们为的是北伐成功,革命胜利。可北伐还没完,革命还没胜,上面的人就开始争椅子了。争椅子不要紧,要紧的是——争椅子的时候,把咱们当什么?当筹码。当棋子。谁赢了,咱们就是谁的兵。谁输了,咱们就是叛军。”
台下有士兵低下了头。
“我沈砚之从山海关起义那天起,就没想过给谁当兵。我当的是革命的兵。革命没结束,我就不选边。谁打北洋军,我就跟谁一起打。谁不打北洋军,光想着争权夺利,对不起,我不奉陪。”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封电报,举起来。
“这两封电报,一封南京的,一封武汉的。都在逼我表态。我今天就表个态——我沈砚之,不选南京,不选武汉。我选北伐。选革命。选那些死在汀泗桥、贺胜桥、武昌城下的弟兄们。他们怎么死的,我就怎么活。”
他把两封电报撕了。纸片被风吹散,落在操场上。士兵们看着那些纸片飘下来,沉默了很久。然后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司令说得对!”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喊声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两万人在操场上举着枪喊,声音震得营房上的瓦片都颤了。
沈砚之站在检阅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他没有喊,也没有笑。他只是站着,风吹着他鬓角的头发。那里面已经有了几根白的。
他想起程振邦。程振邦要是活着,这会儿大概会站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肩膀说——“老沈,你他娘的又赌了一把大的。”
操场上的人声渐渐平息了。沈砚之从检阅台上走下来,回到指挥部。赵振国跟在后面,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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