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阵营的分裂已成事实,沈将军不选边,武汉方面也不会强求。只是有一事提醒——南京方面已开始对不服从的部队进行整编,沈将军若不尽快表明态度,恐被南京视为异己。
沈砚之看完,把电报放在桌上。他明白汪兆铭的意思。武汉在拉拢他,可拉拢的方式比南京高明。南京用逼的,武汉用吓的。一个逼你表态,一个吓你投降。手段不同,目的一样。
他把电报推给周副官。“存档。”
周副官拿了电报要走,沈砚之叫住他。
“周副官。你说,如果我不选边,这两万人能撑到徐州吗?”
周副官想了想。“能。”
“为什么?”
“因为您没让他们白死过。”周副官说完,转身出去了。
沈砚之坐在椅子上,笑了。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笑。笑得很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风吹过水面。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月亮从云里出来了,照着营地里的帐篷和哨兵的身影。远处,南昌城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旗帜在风里轻轻飘动。
他拉上窗帘,回到桌前。桌上的地图还摊着,徐州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他拿起铅笔,在徐州旁边又画了一个圈。那是济南。再往北,是天津。再往北,是山海关。
他一个一个地画下去。铅笔在纸上沙沙响。等画完了,他把铅笔放下,看着地图上那一串圈,像一条从南昌通往北方的路。
这条路很长。可他已经走了十五年。剩下的路,他还能走。
熄灯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然后他关了灯,躺在行军床上,把军装叠好放在枕边。黑暗中,他摸到口袋里那张纸——程振邦的遗言。他把纸捏在手里,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号兵会吹起床号。士兵们会出操,会擦枪,会吃饭。他会继续带着这两万人往前走。一直走到徐州,走到济南,走到天津。走到山海关。
走到他父亲坟前,告诉他——“爹,革命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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