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去那儿干什么?”
沈砚之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井冈山。他是在李明澜的小册子里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的。带着秋收起义的残部上了井冈山,在那里搞什么"工农武装割据"。李明澜说,那是中国的希望。
他不知道井冈山到底能不能成事。但他知道,这个世道,旧路已经走不通了。
袁世凯的路走不通。段祺瑞的路走不通。吴佩孚、孙传芳、张作霖的路都走不通。蒋介石的路,也走不通。
那什么路走得通?
他不知道。但他愿意等着看。等着看那支在井冈山上的队伍,能不能蹚出一条新路来。
窗外,赣江的夜雾更浓了。1927年的中国,像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方向的船。而南昌城里这盏孤灯,还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沈砚之合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宣统三年那个雪夜。山海关的城楼上,他举起那面"光复"大旗,对着满天的飞雪发誓:此生此世,誓要还天下一个太平。
二十年了。太平还没来。但他还在打。
"老程,"他闭上眼,对着虚空说,"你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我信了。可这饭吃到如今,桌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菜也换了一道又一道。什么时候才能散席?什么时候才能——"
他没说下去。
小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给他披上一件外衣。
"军长,睡会儿吧。"
沈砚之睁开眼,点了点头。
他躺下来,闭上眼。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听见赣江上的风里,传来一阵遥远的歌声——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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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