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
“叔父叫我来……是有吩咐?”少年声音压得低,怕惊了风里那面旗。
沈砚之没立刻答话。他先侧身把城头望远镜递给少年,指了指东北方向尘烟起来的地方:“你先看看那道尘线。”
程叙年接过镜子贴眼一望,眉头立刻拧起来:“两个旅的脚程……城头兵没歇过,硬守要守出第二个昨夜的伤单。”
“嗯。”沈砚之应了一声,才转过身,手按上那根老槐木旗杆,掌心贴着铜丝缠痕,像贴着一块还热着的旧骨。
“你爹辛亥年在山海关砍这根槐木的时候,比你还小两岁。”他声音不高,风却没把它吞干净,“那会儿关城雪没膝,他扛着这根杆子第一个往城门冲,杆头挑的就是这面‘光复’旗。后来洪宪年我在云南见他,他杆子都磨毛了还舍不得换,说‘砚之啊,这根木头吃过关城的雪、川南的血,换新的,它不认得路’。”
少年眼睫颤了颤,目光从东北尘线收回来,落在旗角那截旧布上,喉头又动了动,这回没忍住,轻轻喊了一声:“……爹摸过的。”
“摸过的。”沈砚之重复一遍,手指慢慢把铜丝裂痕旁那截旗角解下来,又从怀里摸出昨夜夹在点名单里那片南湖枯苇叶,把苇叶和旗角并排托在掌心,递到程叙年面前。
“你爹走前欠我一根苇叶卷的烟,没卷成。这片是昨夜暗渠里带出来的,算他留的。这截旗角是他最后攥在手里的。今儿不交军令状,不交关防印,就交你手里这两样东西。”
他停了停,抬眼直直看进少年眼里,风把他的短打衣领吹得往后贴,露出锁骨下一道辛亥年留下的旧疤。
“旗杆不交你。太沉,十六岁的肩先别硬扛。可这截角、这片叶,你先替它收着。等哪天你真能扛动这根杆子了,不用谁准你,自己来城楼把它接走就是。今儿我带人押后去挡邓如琢那股尘烟,你留城头替我盯住暗渠尾口的铁栅——那是我昨夜从里头摸进来的路,也是别人今夜想摸进来的路。你盯住它,就等于替你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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