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岁,是上月云南新补来的兵,怀里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干饼。
程振邦就蹲在沙袋后头。
左胳膊裹着脏绷带,血洇出一小圈,手里还捏着把铁锹,正往沙袋里添土。听见脚步,他抬头,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先咧开一笑,还是十年前山海关校场上那个骑白马冲在头里的汉子脾气,只是眉角多了一道旧疤。
“砚之,你咋亲自跑这线来了?这地方流弹认人。”他要把铁锹搁下起身,被沈砚之一把按回沙袋上。
“你左胳膊都见血了,还跟我充硬汉。”沈砚之在他身边蹲下,拿过他手里的铁锹掂了掂,“川南那回你肋条断了两根都没吭声,这回倒学会瞒我了?”
程振邦嘿嘿一笑,拿没伤的右手拍了拍沙袋:“这算啥。当年在山海关雪夜里扛云梯,比这险十倍。倒是你,昨儿半夜我瞧见你还在油灯下抄阵亡名册,眼都没合……这武昌城再不破,弟兄们的心先凉了。”
沈砚之没接这句,只顺着沙袋望向城头。
雨幕里,武昌城像一头伏在江边的死兽。通湘门、宾阳门、中和门,三处攻了三回,一回比一回惨。前天夜袭,二营上去一百二十人,下来四十三个,其中十一个还挂着没法抬的伤。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振邦,硬攻是攻不下来了。孙传芳的援兵卡在赣北,城内刘玉春又死守,再拿弟兄的命去填城垛,填到冬天也填不出个门洞。”
程振邦把铁锹往泥里一插,声音沉下来:“那你的意思……”
“挖地道。”沈砚之把望远镜搁在沙袋上,指尖点着那张洇软的简图,“通湘门往东三十步,城基底下是旧年疏浚城濠时留的软土层,我昨夜找了俩老武昌的民夫问过,那儿当年塌过一次濠壁,砖缝松。从壕沟底下横挖一条暗道,填炸药,炸城基。”
程振邦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暗道要挖百十丈,雨这么下,一泡就塌。而且城上耳目多,挖土声压不住……”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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