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眼镜,左手食指被油辊染得乌黑——那是白天印《告工友书》留下的。
“老温,后门暗记换了!”一个梳短发的女交通员从天窗探进半个身子,气还没喘匀,“刚有个穿灰军装的兵在墙根吹了三短一长,还往门缝塞了半截粉笔,画的还是……还是山海关城楼的简笔!”
阁楼里十几双眼睛一下子亮了。
有人低低“呀”了一声,有人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小册子。这半年来他们见多了别的部队派来“点名”的副官,进门先要花名册,笑里藏刀;头一回见有人把暗号换成城楼简笔、把哨音吹成北伐军老营里的调子。
温叙白攥着那半截粉笔,指节发白,半晌才哑声道:“是沈军座的人。”
他没再多说。山海关、铜哨、北门暗号,这些只在北方老革命口里传过的旧物,不是能伪造的。能吹出这个调子的人,是把他们当自己人,不是当“拘送名册”上的一行字。
“收拾细软,不带公章,不带完整名单。”温叙白把粉笔小心揣进内袋,“分三批走,走暗渠到江边芦苇荡,沈军座那边有人接应。传单箱留一口在这儿,里头塞些旧账页——真要有人来搜,就当是纱厂丢的烂账。”
正说着,巷口忽然传来皮靴声。
不是杂沓的搜捕队脚步,是整齐、克制、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鼓点上的步子——沈砚之卫队营的步点。周慎带十二个兵堵在前后巷口,枪都背在肩上,没端起来,手电也只留一盏,光压在地上,不照人眼。
一个穿长衫的特务模样的人从横巷冒出来,手里捏着总司令部稽查处的条子,刚要往前凑,被周慎横刀一拦。
“周副官?我奉军法处令,来纱厂点……”
“点什么?”周慎刀背不抬不落,语气却冷得像山海关正月的风,“沈军座今夜巡防汉口,这一片归卫队营封巷,军法处的条子,明早卯时后找军座本人核。现在——”他刀背往旁一引,“站那边等着,别惊了纱厂夜班的工友。”
那稽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6页